刘仲全    刘定云

摘  要：根据现代质量管理理论和现代企业经营的思想，探讨我国高校内部管理创新的问题。文章认为，我国高校内部管理创新应以建立现代大学制度为目标，以大胆引入企业精神为基本的思想方法，以质量为中心重新设计制度体系，以过程为基础设置管理机构，以建设学习型高校，提升高校管理的境界。

关键词：高校；内部管理；现代大学制度

我国高等教育正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新时代，处于适应计划经济的管理体制以及办学方式向适应市场经济的管理体制和办学方式急剧变革的新时代。与此同时，随着我国加入WTO，随着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的日益推进，随着我国高校办学自主权的进一步扩大，作为办学主体同时也作为市场竞争主体的高校面临着日益严峻的挑战和空前激烈的竞争。如何在竞争中生存，如何在竞争中发展，如何适应这个新的时代，高校必须而且只有依靠教育创新。2002年9月8日，江泽民同志在北京师范大学百年校庆发表重要讲话时，特别强调要大力进行教育创新。他指出，教育创新与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一样，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教育还要为各方面的创新工作提供知识和人才基础。而教育创新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借鉴世界上先进的办学经验和管理经验，提高我国教育的国际竞争力”^[1]，概括起来讲，就是要大力推进教育管理创新。因此高校教育创新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高校的管理创新。本文试图以高校为基本分析单位，谈谈高校内部管理创新的几个问题。

 一、创新目标：建立现代大学制度

2004年2月，国务院颁布的《2003-2007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第34条指出，要“深化高校内部管理体制改革，探索建立现代高校制度”。其实，早在2003年7月，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就在上海浦东召开了“基础教育现代学校制度研讨会”。无疑，建立现代大学制度应当是高校内部管理创新的根本目标。

什么是现代大学制度？就国家教育行政管理而言，建立现代大学制度就是要“遵循‘从严治教，规范管理’的原则”，建立“自主管理、自主发展、自我约束、社会监督”的机制。如何建立现代大学制度？从国家教育行政管理角度来看，建立现代大学制度首先就是教育管理的重心进一步下移，教育管理的权力进一步下放，将办学自主权真正地转移到高校层面，使高校充分行使办学自主权。但我国很多领域的改革中都出现过“一放就乱、一统就死”的问题，在高等教育领域能否避免这个问题，应当高度警惕。这里，关键的问题是要抓好高校自身的内部管理，高校应当以建立现代高校制度为目标来进行内部管理创新。

二、思想方法：以企业精神引领高校内部管理创新

就高校而言，什么样的管理框架可以称为“现代大学制度”？如何建立现代大学制度？我们认为，必须借鉴企业精神，以企业精神来构建高校的管理制度，建设高校的管理文化。

20世纪90年代以来，出现了新公共管理思想在高校教育领域应用的趋势。美国兴起旨在促进高校管理改革的“高校重建运动”，内容包括特许高校、高校重组、校本管理等；2002年1月，日本东京府教育办公室聘请了分别来自索尼公司和三菱公司的两名企业经理担任公立高中校长职务。《日本时代》为此刊登了题为《公立高校向企业精英寻求指导》的新闻^[2]。上述事实表明，以企业精神引领高校管理创新将是一个值得提倡的思路。

企业精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最近几年教育界引入了这样的理念：高校经营或者叫做经营高校。这种理念，实际上就在于是要运用企业精神引领高校管理创新。运用企业精神来指引高校内部管理创新，首先要像企业一样明确地办公室产品。在企业，一切管理活动都紧密围绕生产“产品”而展开，所以，高校必须明确界定自己的产品，高校首先应当有一种产品意识；其次，高校应当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企业关心的是经济利润的问题，低成本、高效益是企业的生产和管理的基本原则。需要指出的是，高校是以人才培养为中心的，高校不能像企业一样仅仅只关心经济利益。高校的办学效益包括人才培养效益、知识生产与知识创新效益、社会服务效益以及教师职业发展的效益。与企业相同的是高校应当像企业一样关心“投入与产出”，关心“成本与效益”，其实质是关心“资源配置与使用效益”的问题。优化资源配置是一个老问题，过去一起没有太好的效果，停留于口号上，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思路，借鉴企业精神来考虑这个问题？第三，高校应当高度重视办学的风险。企业的风险问题，首要的是产品质量风险。产品是否则对路、是否适销，本质上是用户的需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在多大程度上满足的问题，即效用的问题。按照ISO9001：2000质量管理体系的观点，“一组固有特性满足要求的程度”即“质量”，因而产品是否适销对路的风险就是质量风险。为了降低这个风险，企业必须以顾客为关注焦点关注顾客的需求，给自己准确的定位（包括市场定位）。近年来，大学毕业生的就业问题是大众十分关心的问题，出现了大学生就业相对困难的情况，许多专家学者经过研究后发现，我国大学生就业问题实质上是一个“结构化过剩”的问题，表现为市场需要的没有，市场不需要的则很多，这说明我国高校的办学质量出现了问题；第四，高校应当致力于建设学习型组织。企业的产品是否适销对路，关键在于其技术含量的高低。对于企业来说，要始终保持创造优质产品的能力，其办法只有不断地进行技术创新。这是企业永葆生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而且这种创新应当是持续的创新。与美国通用电气公司（GE）一同诞生而且同样叱咤风云的大公司很多，但100年来能够一起挺立于世界500强的也仅仅只有通用电气公司，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它强大的可持续创新能力。这种持续创新能力源于企业不断的学习，在于企业形成的独特的企业文化。在此基础上，管理学界提出了两个重要的问题：一是企业文化，二是学习型组织。引进企业精神，高校管理应当致力于培育独特的高校文化，应当致力于创建学习型组织。

需要破除这样一种僵化的观念：高校不同于企业，怎么能把企业的东西搬到高校？这里有两个问题必须澄清：一是我们不是要照搬，而是借鉴；二是过分夸大了高校与企业的区别。应当充分认识企业管理和高校管理的共性、共同点。其实，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早在1972年发表的报告《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中指出：“最近的各种实验表明：许多工业体系中的新管理程序，都可以实际应用于教育，不仅在全国范围可以这样做（如监督整个教育体系运行的方式），而且在一个教育机构内部也可以这样做。”^[3]我们需要解放思想，打破一下禁区。“在反对全盘照搬工商业管理理论的同时，我们不能错误地认为，这些管理对教育管理毫无价值”^[3]。教育管理本身就是一门兼收并蓄的学问。

三、制度架构：以质量为中心，整合高校的管理制度

教育管理的核心问题是用什么样的制度安排能够保证高校的理念和目标得以实现的问题^[4]。面向现代大学制度的高校内部管理创新，应致力于形成这样一种制度的架构：一套能够保证人员变动岗位不变，干部变动要求不变，从而有效避免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的管理制度，做到岗位、职责、程序、要求、绩效“五个明确”。

高校管理制度的架构应当以质量为中心。这是由当代教育发展、教育竞争的特点所决定的。首先，如何认识质量即坚持什么样的质量观，直接关系到个制度的框架设计。借鉴当代质量管理发展的最新成果，质量就是“顾客满意的程度”。这种理解扬弃了过去了“质量就是合格、就是符合标准”的观念，使质量从只能意会、不可捉摸变得可以操作，可以实实在在地度量，这无疑为教育质量的评估提供了新的思路。以质量为中心的高校规章制度系统要考虑高校如何规避风险，如何降低高校办学行为中的风险成本。其中，既包括对环境的风险成本，也包括对师生身体健康损害的健康安全风险成本。

以质量为中心的管理制度框架安排，需要对高校管理工作的流程进行识别和改造。当代质量管理理论认为，质量不仅是一种结果或状态，也是过程，因为“产品即过程的结果”，控制和保证过程的质量就可以有效控制和保证结果的质量。按照这种思路，高校应当根据办学行为的流程来设计高校管理的制度框架。高校管理制度的整个框架，应当以办学方针、发展目标为核心建立宏观管理规章，以工作流程的程序化建立中观控制程序，以操作方法及其目标要求来建立作业规程，并形成“塔式”闭合管理体系，以实现管理制度的标准化、系统化、程序化、透明化，减少管理环节，消除程序重叠，清除工作接口。

面向现代大学制度的高校管理制度的设计应坚持系统性的基本原则。为此，一个重要的工作是全面整合高校各方面的管理制度，避免各种制度之间的相互冲突、相互矛盾。建国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各高校非常重视并普遍加强了制度建设，在教学工作、学生工作、科研工作、财经管理、教师事务、后勤保障、公文处理等方面基本形成了较为完备的制度。但是这些制度之间有些是重复的、矛盾的，有些则基本没有执行，高校管理制度缺乏整合，因而也就没有也不可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面向现代大学制度的高校管理制度设计，应充分考虑“执行质量”，提高“执行力”。从当前的情况看，建立系统、完备的监控体系，是高校制度设计的重要环节和内容之一。过去的管理制度重视如何实施、如何操作的规范性要求，但实施效果如何以及是否按要求实施，却缺乏相应的制度，这容易导致工作打折扣、质量无保证。应建立完备的检查监督体系，这个体系由教育行政系统的教育督导制度、高校工作质量和发展状态的监控办法、各部门工作质量和发展状态的监控与个人的业绩考核构成。

四、机构重置：以过程为基础，建设服务型的高校管理机构

现代质量管理理论认为，教育也是一种产品，其性质和类型定位为“服务”，是与硬件、软件、流程性材料并列的一类^[5]。面向现代大学制度，高校重新架构管理制度，其设计的原点应当基于“服务”。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服务”是一种产品，而不是一种工作态度。

高校是一个社会组织，这个组织是为了生产“服务”产品而建立的由机构、人员、职权、制度和文化等要素组成的相互协作的开放系统。长期以来，教育领域也存在着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现象，存在着因人设岗的问题，也存在着为突出与加强某一项工作而增加或建立机构的问题，存在着条块分割的问题，存在着集权与放权（分权）等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重构高校的组织机构。

 重构高校的管理机构，首要的问题是建立合适的权力分配体系。高校的权力，从内容来看，有行政权力（以党委的决策权力为代表）、学术权力（以学术委员会为代表，以职称评定、学术成果鉴定为主要形式）和民主权力（以工会为代表，以校务公开和维权活动为主要形式）；从过程来看，有党委的决策权力、行政的执行权力、纪委的监督检查权力。高校权力分配要做到行政权力、学术权力和民主权力的互补，做到党委实行决策权、行政落实执行仅、纪律监督检查权的“三角制衡”。

 科学的权力分配体系需要建立全面的职责分配体系。根据现代质量管理理论“全员参与”的原则，应当使所有参与质量活动的人员都具有相应的职责、权利和义务。建立全面的职责分配体系的有效方式之一，就是建立全面的目标计划体系。从时间跨度来说，高校的目标计划体系包括近期、中期、长期发展规划，应根据高校发展规划的要求编制学年或学期的目标指标，然后逐层逐级地分解到各部门和具体的岗位与个人。

根据职责分配体系来设立高校的各种机构。从现在的情况看，各高校的机构都有进一步精简的必要和空间。如何精简，则要研究高校正式机构与非正式机构的分工与合作问题。从目前高校机构的设置情况来看，高校的行政管理系统基本上是由具有层级关系的正式机构组成，而非行政事务则由大量的非正式机构组成。这些非正式机构的数量惊人，有的高校各种专门委员会多达六七十个，但大多数专门委员会都像聋子的耳朵。

高校管理机构的组织方式，直接影响着高校的信息沟通和高校管理的效率。应当充分考虑高校机构的组织方式问题。目前，高校内部机构的组织方式为：行政管理主要采用直线式，业务管理主要采用职能式。这种模式，是适应计划经济体制的一种方式，其主要特点是条块分割，各部门充分强调自身的职能。为适应市场经济体制，适应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办学要求，需要建立基于过程管理为主动的高校机构，并重新分配其职责。

五、境界升华：建设学习型高校，提高持续改进的能力

有道是：愚笨的商人卖产品，聪明的商人卖牌子。品牌作为现代社会企业竞争的战略制高点，其作用不言而喻。品牌的一个重要功效是，它能将人们对某一优秀产品或服务的印象转移和延伸到该公司的全部产品，使其他产品或服务自动获得顾客的尊重^[5]。品牌是怎样形成的？归根结底，它是企业文化的产物。因此，面向大学制度的高校内部管理创新，应着眼于培育高校独特的管理文化，从而更好地打造高校的品牌，形成高校的办学特色。

高校管理文化建设的根本任务是建设学习型组织，提高高校持续改进的能力，从而提升高校的管理境界。高校的“产品”是由全校师生集体完成的，合作、进取至关重要。这个组织必须持续不断地创造，才能够与时俱进。这就需要我们把高校建设成为一个学习型组织。高校并非天生就是一个学习型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学会生存》的报告中指出，教育既能培养人的创造力，也能扼杀人的创造力。为了防止高校组织的僵化，为了保持高校的活力和创造力，需要把高校建设为学习型组织，建设学习型高校。

建设学习型高校首先应当建立高校所有成员共同的目标与价值观念，即所谓“共同的愿景”，以凝聚和引导成员的力量，调动全体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实现“全员参与”^[6]。建设学习型高校需要培养一种不断超越自我的精神，需要建立一套激励机制，采取有效的激励措施以激励每个人都积极进取，让每个人都看到前途和希望；同时，对自我超越、追求进步和终身学习的组织成员进行奖励；对一些不思进取、维持现状的人给以警告和鞭策。

建设学习型高校，需要加强高校成员的培训和教育，以不断改变其思维模式和思维习惯，在管理过程中不断创新思维，促进系统思考。培训应着眼于校本方式，着眼于高校文化建设，而不仅仅是外培、送培，应以短期培训和项目培训为主，以增强适应性和创造力为目标。

参考文献

[1]江泽民.在北京师范大学百年校庆大会上的讲话[R].中国教育报，2002-09-09

[2]赵中建，顾吉祥.于家大学校管理体系与ISO9000标准[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M]. 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1996.

[4]熊志翔.高等教育制度创新论[M].广州：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5]龚益鸣.质量管理学[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

[6]张声雄.如何创建学习型组织[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

 （原载于《渝西学院学报》2005年第1期）